次日傅翊早早赶去朝会,临行前宋和见躺在床上,拉住他的手:“能不言就不言,让他们慢慢吵。”
“我明白的。”傅翊整好衣冠,“回来有没有要带的东西?”
宋和见翻了个身:“想养猫了。”
傅翊疑惑:“怎么突然想养猫了?你之前也没提过。”
宋和见笑着看向他:“昨晚突然想到的不行吗?阿浔和镜月都长大了,家里平日冷清了不少,养只狸奴也热闹。”
“行。”傅翊见她兴致好,莫名心安了许多,“我先走了,你再睡会儿。”
坐马车一路向皇宫去,来往的群臣和使者各有心事,却都心照不宣地沉默不言。
朝会上群臣肃穆,宋不摇板着脸,本就横生的皱纹此刻把脸压得更深。
祁国使者彭呈出列跪下:“求陛下为我们祁臣作主!”
元清像是一宿没睡好,话中带着几分烦躁:“张傥死于监察司,范通,你怎么说?”
监察司统领范通道:“祁使张傥乃畏罪自杀,彭将军是觉得我们监察司的人没能力查清真相吗?”
“他畏得什么罪?他犯什么罪了!”彭呈声如洪钟,捶地大呼,“就算他有罪,也当由我祁皇治罪!”
范通冷笑:“张傥污蔑我朝官员,这不是罪吗?他害怕被报复,畏罪自尽,这很合理啊?”
宋不摇瞥了彭呈一眼:“什么叫有罪也当祁皇治罪?他张傥在我大康犯事,难道我大康皇帝还管不了他了?”
彭呈气得面色铁青:“一派胡言!陛下,你朝奸佞出言蒙蔽,残杀同党、妄杀使臣,如今还要狡辩!请陛下明鉴!”
元清听得头痛:“张傥贸然自尽,范通你身为监察司统领,监管不力自然有你的罪,罚俸一月。如此,彭将军满意了吧?”
彭呈险些大吼:“我祁使一条人命,只值你康臣一月俸禄?简直胡闹!”
范通冷哼:“彭将军在我玉京城内策马致人伤亡,这罪可还没向您问呢,怎么,我康民一条人命,还比不过你祁使的身份了?”
彭呈的脸一阵白一阵青,颤抖着强忍一拳打过去的冲动:“你们欺人太甚!杀我使者,害我臣民,我大祁与你们势不两立!”
他怒吼地向地上一跺,震得好像下一秒祁国的铁骑就要压过边境,杀康国一个片甲不留,不料未等他再说下一句,堂上飞来一块玉玺——那是十年前康祁大战时缴获的祁国前朝玉玺,砰地一下砸在他的额头上,霎时和着血碎了一地,彭呈眼前一昏,颤颤地站稳,不可置信地瞪着元清,听见他道:“区区祁臣也敢在大康殿上出言不逊,你是不是觉得朕不敢杀你?”
宋不摇立马接上:“祁国蛮族不知礼数,出言不逊冒犯皇威,罪不可赦理当惩治!请陛下降罪!”
群臣立马跪下:“请陛下降罪!”
冕旒之下,众人看不清元清是笑是怒:“彭呈,朕今日留你这条狗命,你和你的那群使团的人给朕现在就滚回祁国告诉你们的皇帝,祁使张傥畏罪自尽,朕已责罚掌事官员,若有异议自行请便。”
言罢挥挥手,众侍卫上前架走彭呈和其他祁使,任彭呈如何叫骂也无人理会。
处理完彭呈,元清的目光落回底下那群官员上:“范通,朕命你抄查季家,可如今季道渠死了,要是有什么查不清的地方,你该怎么交差啊?”
一片鸦雀无声。范通倏地冒出一头冷汗,跪下磕道:“臣定当尽心尽力查清季道渠贪饷一事!”
“此事五日之内给朕一个答复,朕不会为难你的。”元清冷眼扫向群臣,“若无要事,退朝罢。”
群臣战战兢兢地退下,不免心有余悸。出了大殿,宋不摇行至范通身侧,长叹一口气:“昨日那张傥说什么都要治季道渠的罪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,果不其然当晚就被灭口,陛下若想为难祁国,为何从不与我等提及?这杀张傥背后之人定是那群武将无疑了!”
范通面色不善:“宋大人,监察司素来独立于百官之外,何来的‘我等’?我本无意与你们为敌,您们却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让人动手杀了季道渠,置我们监察司于何地呐?”
言罢甩袖而去,宋不摇恨恨叹了口气,回头对杜璞西道:“明知陛下是离间计,这范通还要如此行事,真是人如其名!”
杜璞西忧心忡忡:“监察司已经查出张傥是被人毒杀,若陛下执意要查绝非难事,可他却处处不提,似有维护之意,这才是最大的隐患。”
宋不摇冷不丁看向傅翊的方向,他正与兵部尚书何维义不知私语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