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冯春时胡思乱想该从哪个方向为卫煦挡刀时,姬珩抓起一把白子,作势洒向棋盘。
卫煦勾唇,“单。”她从来猜单不猜双。
一阵噼啪作响,白棋有七,卫煦执黑先行。
姬珩此时才回答卫煦,波澜不惊,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率土之滨莫非王臣。”
她对曲直的信任尚且源自齐潋,遑论柏潇潇,且不说柏潇潇尚未动作,即便真有,如何不能为她所用?
卫煦落子天元,话也点到为止,动机、身份之于她们,不过是细枝末节,正如文竹非竹,矮小丛生,志在攀援,唯有植于盆栽、时时修剪才有竹节高升、郁郁葱葱之象。
起手天元不是庸才便是天才,姬珩对卫煦的印象渐有雏形,落子高目,以不变应万变。
观棋不语真君子,冯春时是想语也语不出,天地静谧,唯有微风相送、茶香缭绕。
趁冯春时发呆,酒仟缓缓凑近,前肢飞快攀上冯春时的双膝。
冯春时急而短促地一叫,“夫人!”人也靠向夫人。
卫煦被扰动,手下刚落的棋子被晃至一旁,她索性就下在此处,揽过冯春时,拨开猫爪。
猫爪也的确厚实,俨然是虎豹的翻版,不过小了一圈。
酒仟得趣,在冯春时身边绕来绕去,直到整个猫被齐潋抱起。
“又在吓人,”转脸对冯春时一笑,面带歉意,“不好意思,吓到你了。”
齐潋单手抱猫,向冯春时伸出右手自我介绍,“我叫齐潋。”
冯春时学到的礼仪是尊者先行,她看了看夫人,被鼓励后起身,两手轻轻合握齐潋的手指,“我叫冯春时。”
紧接着,齐潋向卫煦伸手,卫煦坐姿不变,与之握手掌心相贴,“卫煦。”
原来是大财神,齐潋握着卫煦的手轻轻摇晃,“久仰大名~”随后她抱着酒仟离开。
冯春时晕乎乎地坐回夫人身边,听到姬珩开口。
“方才是酒仟之过,卫族长可以悔棋。”
夫人却拒绝,“落子无悔。”冯春时鼓起勇气,伸出细指将黑棋往左边挪一路,镇定开口,“夫人不悔,但我可以补救一二。”
姬珩失笑,“赤子之心难得,卫族长何如?”
卫煦无声挑眉,伸手示意姬珩落子。
不久,齐潋回来,手上多了两把藤椅,她分给冯春时一把,“你坐。”
冯春时受宠若惊,虽有不舍还是接受齐潋的好意,从夫人身侧离开。
齐潋的藤椅紧挨着姬珩,酒仟便作势要跳到姬珩怀里,齐潋一把将祂捞起,数落道:“你多沉自己没点儿数啊。”
闻言,姬珩用闲着的手去勾弄酒仟的下巴。
在冯春时几次添茶后,对弈出了结果,黑子杀伐果断,取舍有道,白子布局四方,隐秘渗入,最终连成一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