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总感觉这眼神带着谴责。
“俺,俺,我。”她结巴:“我不生!”
许微澜目移向囡囡,一大一小互相瞪了会儿,小的那位嘴巴一瘪,哇地哭出声。
许微澜:“……”
“喔哟咋哭啦?”陈月如浑然不知,换了个方向抱,结果小姑娘咂巴咂巴嘴,又不哭了。
“这丫头。”她怜爱地抚摸婴儿的毛发,接着刚才的话聊:“不生娃男人家可不要你哟。”
“鬼想他们要。”陈幼妹撇嘴:“男的了不起哦?结个婚给他伺候舒服咧还要生娃。”
陈红梅正从里屋找卷尺出来,听见这话一巴掌拍她背上:“瞎说八道啥子?不结婚不生娃你要做啥?到庙里当尼子去呗?”
陈幼妹痛哼:“我宁愿绞头发做姑子也不伺候男的,还生娃咧,我,我反正要跟微澜的!”
柜门踹得猝不及防,幸好周围人听不懂,陈月如和陈红梅没当回事,大笑道:“那你跟微澜过去嘛,微澜,妹儿交给你咧?”
许微澜:“……”
见她不说话,陈月如又笑:“妹儿,微澜嫌弃你哦,你求人家嘛,带你去大城市找好的男人。”
这回换陈幼妹不出声儿了。
舅母咋老提找男人!
陈红梅撸着卷尺说:“微澜自个儿都没呢。”
“是哦,微澜喜欢咋样的?”
“人家以后回城里找,你还能给介绍俺们乡里男娃?配不上咧。”
“俺命里无儿就算了,姐,你不有嘛?诶微澜,你瞅瞅冬生成不?”
陈幼妹霎时条件反射跳下炕:“不成!”
一嗓子吼太激动,小囡被吓得嘤嘤直哭。
“小点儿音量!”陈红梅瞪眼:“提着你哥就犯毛病,你俩啥时候能安安静静一回?”
“谁看得上他啊!你们可别迫害别人,陈冬生哪点好?”陈幼妹快嫌弃死了:“就他那副德性还想攀城里姑娘呢?”
陈红梅“嘶”一声:“兔崽子,你再说你哥?”
“他一根毛都比不上微澜!”陈幼妹未卜先知地撤退到灶台隔壁,以方便随时逃跑,嘴里仍旧不依不饶:“陈冬生吃个鸡蛋都计较咧,还想娶媳妇,娶了跟舅一样不让吃蛋。”
“他俩咋不搬张床住鸡窝里,每天数着下了几个蛋,还能防贼哈。”
无意道出的真相最刺耳,陈月如一愣,继而若无其事地低头哄小囡,气氛微妙的尴尬。
陈红梅忍无可忍,拿起扫帚冲到灶台边,岂料陈幼妹早就跑到了后院儿,隔着窗户朝她们做鬼脸:“俺今儿要吃六个蛋,略略略!”
“死丫头你别跑……”陈红梅咬牙追过去。
大妹二妹在赶集卖甘蔗,屋里剩个许微澜,和哄娃哄得心不在焉的陈月如。
后院不一会儿传来陈幼妹的尖叫,陈红梅的痛骂,以及扫帚挥舞在空气中的声音。
小囡不哭了,好奇地听着动静。
陈月如把她放回炕,疲倦地朝许微澜笑了笑:“俺很没用对不对?”
许微澜沉默不语,不知她说的没用指哪方面。
“俺生了五个娃,都是闺女。”
许微澜:“……”
她委婉:“女孩挺好。”
陈月如却忧心忡忡地摇头:“俺晓得男娃女娃都一样,可是微澜,这儿是乡下,不是城里。”